看了几部贾樟柯的电影

发布于 2006-12-07  4.24k 次阅读


首先贴一下别人的评论,切中要害

国家的青年人们还在找寻它的位置,处于旧日的意识形态权力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漩涡中,还没有找到消费主义欲望的平衡点。在70岁以上的老人们把权力让给50-60岁好像还不那么坚定的人的时候,当中国踏入世贸组织、筹备奥运会的时候,还抱有对民主不同于西方的理解。贾樟柯的影片是一束热情的目光......贾樟柯在他出生地中国北方挖掘的是深深的厌倦,日子与情感的漫长无望。以前侯孝贤影片中的台北就是这样。我们当时以为那是台湾的特殊现实。香港和南韩也曾经如此,我们曾认为是因为那里西方化的速度太快了。可现在我们看到的是接近蒙古的工业城市,那个社会从很多不同方面来说都还处于另一个时代,或者说基本属于另一个文明。这个社会中的人的困境与我们已经在身边或在其他地方了解到的一样,无法确定目我的位置,年轻人往往首先受害。接受前辈的座标、还是预热数个未来的世界,对于他们是等距离的臆测,同样遥不可及。这些18、20岁的男女,好像从周围的社会中只接收到最坏的概念,日复一日无所事事。电视无所不在,可他们听到的有关世界的叙述支离破碎,他们目睹身边所有沟通的堵塞,社会的、政治的、家庭等等的沟通。这样的陈述并不新鲜,既不是这个世纪才有的,也不单属于那一片大陆。但,打动人的正是它的普遍性,以及这一次出现时呈现的色彩......

  说实话,这里有两个值得关注或需要评判的现实。第一个是贾樟柯给大家看的:惊人的自由与无法抵抗的窒息混合在一起。一切皆对着人物们敞开,地平线,高速公路尽头的广袤国土,学业,冒险(尤其是夜晚的冒险),而相反,没有任何东西能压得住他们的肩头,比如某个人的存在,或一个公认的权威,或一次重要的经历。这些人物乍看来很无趣,既没有念想也没有计划,既不抵抗也不认同,既无冲动也无向往。正是他们的空虚、无价值,渐渐凸现出他们的价值。

  他们像光滑的镜面忠实反映他们周围社会,又在半觉悟的状态中雕琢着个人的轨迹。他们属于享受有限自由的第一代,他们在自己身上实验等待探索的新空间,这个空间介于有限自由与国家经济的出路、传统家庭结构、社会对个人感情的控制之间。该片讨论的正是这一点:与别人共处的方式变了,可以触犯他们,欺骗他们,勾引他们,而外部力量可能不会介入正在摸索成型中的私下的人与人的关系。《任逍遥》中一对恋人是“传统”道路的标本,完全为现存的社会结构设计:约会很乖(即使不让家里人知道也很乖),该考试了约会就停止了。这一对恋人的周围一切稳定,呼吸中都带有既定游戏的无聊,空间很安全,姿态很平稳,电视里传出的信息没有任何来自外界可能带来危险的内容。另一对是主要的一对,则正相反,卷在冒险的碎屑当中,这些冒险他们自己完全不理解,其他的东西他们也从来没有要去理解,包括某些代表意义、社会模式或文化规范。他们也不算真正的一对,或者说他们既具备一对情人的所有素质但又不是一对情人,赞同一切也反对一切:他们迎接和反对的一切描绘着无法确保的前景,无法框定的地平线。小济固执地想把他的假设强加在别人头上,顽强地试图把他期望的不可实现的时刻变为现实。他所完成的,虽然表面看来毫无意义,却构成不少新的出路、挑战和无人走过的路。他追着他选中的女子,是爱她、还是干她、还是耍大老爷们儿脾气,都不重要,做的不是心理分析,而是状态描摹。他甘冒风险,屡败屡战,征途并非每阶段上一个新台阶,而是每天重复昨日,别人也给不出任间解释。小说和电影常充满反抗、逃亡、举动,像是对绝望的肯定;但《任逍遥》不是这样,不肯定,也不怀疑。等待只有一点焦虑,等待某个东西触发个别大家都没有兴趣的举动,吻一吻,打一顿,翻回脸。

其实贴出来才发现挺长的 =.=

看的时候到不觉得

这是一篇关于《任逍遥》的评论。这个嘛,贾樟柯拍了3部记录片,都没有机会在国内公映。虽然对他挺感兴趣的(主要是因为疯狂的石头里那个拿着串串香匪徒),但是如果老师不推荐我们看的话,估计一时半会也不会去看的。

我们的美学基础的老师挺有意思的,讲话很小声,坐在后面会听不见,上课不点名,经常放片子给我们看,简直是制造逃课的温床。第一天上课的时候他就跟我们提起了当年中国南斯拉夫大使馆被炸,他去游行的事。此人虽然每次都不明说,但是还是从骨子里散发出一种对当下社会的失望与轻视。   他上课时不会像邓论老师那样把很多事情说得很明白,让别人觉得她很行,他会在很庞大话题中,不经意间很恰到好处的点到为止,懂得人自然明了,不懂的也就一带而过,没什么损失。我很喜欢这种方式。

  另外一点,他对80年代很有研究,这是他讲课时非常吸引我的一点。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对那个年代发生的事情很有兴趣,那是一个社会体系更激烈碰撞的年代,开放与封闭,自由和约束,上一代人做出的选择,却很少让我们知道。每次想到这些都在想俺爸俺妈当年是个什么样的状态:)

  我想贾樟柯的电影让我看到我想问出的问题,却没有答案。

  老师对于贾樟柯的这些“禁片”的理解,或者说是对贾樟柯的理解,主要推崇他的“零度思维”。从《小武》中就可以看出来,贾樟柯试图在毫无个人感情的记录一个人物,一段历史。他选取的主人翁都是生活在社会边缘的小人物,社会边缘也许不能代表大众,却最能代表大众。从小武到彬彬,无一例外的让观众通过一个人看到了一个城市,一个世界。老师所说的“零度思维”,就是这种毫无个人色彩的记录。所有的一切不需要导演去理解,去解释,所有的一切就是影片里放着的“故事”,“故事”外的一切都交由观众自己去感悟。我觉得这是摄影摄像的一个很大的优势。贾樟柯的电影将摄像的技术性发挥到极致,就像一个机器人拍出来的片子,拍摄的场景不带有任何突出的思想性,就像一张灰色的纸,到底是白是黑,观众决定。在这张灰色的纸的背后,可以看到贾樟柯这种冷眼的思考和对近乎绝望的现实的“喜爱”,是普通导演所不能做到的,也是记录片所不能做到的。  历史上这样记录社会的有个很出名的人,鲁迅。但是鲁迅同志由上至下的俯视众生,对大众的恨其不争,却在某些方面限制了他对当时社会理解--个人的感情改变了一些原有的事物本来的色彩。   老师的说法是,似乎贾樟柯要高明些:)

对现实的绝望,无助和无奈,很开心的发现,中国还有导演在为某个小人物立专,还在忠实的反映着这个世界。这让人回归到文化的本质--记录历史还是改变历史?  也许某一天,我们可以发现,影片里的时光已经离我们远去,当我们还想翻开历史书陈旧的那一页时,还想让下一代的下一代人知道这个世界的轮廓时,是听着记录片里高高在上的说教,还是让他们看看当年各大导演无聊到无极的大片? 

    我想,就像他的电影一样,贾樟柯给了我们多一个选择。


常保飢渴求知,常存虛懷若愚